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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进入抓快三豹子

新浪财经讯 CC讲坛第31期于2019年7月27日在北京举行,盲人旅行家、第五届中国当代十大徐霞客曹晟康出席并演讲,主题为“我要让世界看见我”。

一个人,一根盲杖,一副墨镜,七年,六大洲,三十八个国家,他是盲人徐霞客。

以下为演讲实录:

我是个8岁因车祸而失明的盲人按摩师,曾经在北京拥有三家按摩店,2008年环球股灾,我的所有积蓄顷刻赔光,倾家荡产之际,女友也离我而去。那年我30岁,我十几年奋斗,转眼成空,拼尽性命,还是坠回黑暗,我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。

一位朋友为了打消我自杀的念头,跟我讲:“这世上最美的地方是西藏,你敢去吗?如果你去了还想死我都不拦你。”我知道他是在激将我,转移我自杀的念想,但是他不知道,这么多年我都努力在和命运抗争,不知道“美”是什么样,也从来没有人跟我聊过美的话题。那一刻我觉得我这一生,死之前,一定要去这个最美的地方“看看”。揣着最后一点钱,我出发了。

在翻越海拔5231米的唐古拉山口,车抛锚了,还差一步,过去就是西藏了。狂风吹动经幡,吹进抛锚中的汽车,我的脑袋疼到快要炸了,呼吸也变得艰难,心跳得快出来了,我陷入一个更黑暗的世界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我开始害怕了,可是我还没有到拉萨,我不能死。庆幸的是,我平安到了拉萨。

在路人的指引下,到了布达拉宫,周围环绕着念经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路人告诉我,很多男男女女穿着藏袍,在广场下来来往往,偶尔还有路人的藏袍被风吹过来,朝圣的人一路磕着长头到这里,哐哐哐的声音参差不齐。一起风,风里有烧香的味道,我静静站在那里感受着,我看不见布达拉宫,脑海里全是想象的经幡、诵经人、风尘仆仆的磕长头的画面,身体里滋生出一股力量。我摸索着,跟着人群往布达拉宫走,摔过好几次,爬起来继续走,直到走到不能前进的地方,我听到了身边人的掌声,听见路人的赞叹,“真了不起,居然是一个盲人”。那一刻,什么都不重要了,那是我听见过最美的声音,在那一瞬间,我再也不想死了。爱人没有了,我以后还能遇到,金钱没有了,我有手艺,我以后还能再赚。就这样我的盲人身份,死在了拉萨,活着回北京的是曹晟康。从此我爱上了旅行,回北京后我拼命工作,攒钱,每年拿出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去旅行,四年多的时间我走遍了大江南北。

我去了新疆,在喀纳斯湖畔骑上了哈萨克族朋友的马,乐此不疲地打马扬鞭和健全人一样地冲了出去,那奔驰在草原上的感觉,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

我去了青海湖,有热心的人给讲解眼前是蓝色的湖水、金黄的油菜花,在我的记忆中只有黑色、白色和红色,黑色是我的生活,白色是白大褂,红色是国旗,蓝色、金黄色是什么样的?都记不得了。我只能伸手去摸,蓝色好凉,凑到花前去闻,金黄色好香。

我去了云南丽江,听着小桥流水,还有当地纳西族人在井边洗衣服,嘻嘻吵吵的声音。晚上他们带我去各种酒吧,我们一起跳起来,喝着啤酒,在热焰的篝火晚会里感知不一样的情调。这时在我心里盘算着,默默地想着国外的音乐,国外的啤酒,国外的饮食,国外的人和我有没有什么不同,我很好奇。正是这些好奇,促使我想要到更远的地方去。

我用身体发肤感受着旅行带给我的美好,它让我无比激动,凭着走南闯北经验,我又有了更大的勇气,我想去看看世界的美。但去国外,最大问题是交流,那时我只会“YES、NO、OK”这三个最简单的单词,说不出、听不懂、更难的是肢体语言都看不见。可不走出去,怎么知道一定不行?

一次偶然,听说有驴友要去东南亚旅行,一心想出国走走的我赶忙跟上。2012年4月,从云南西双版纳进入老挝,我终于第一次跨出国门,还来不及兴奋,考验就来了。出发才两天,同伴变卦了:“你还是回去吧,我不能再带着你了。你一个瞎子,迟早会死在国外。吃饭、走路所有事,都离不开人翻译……”我平日最听不得的字眼,就是“瞎子”。面对嫌弃,我忍了又忍,终于决定分道扬镳。心里默默地想:既然出来了,一个人我也会走下去。我对他说:“别不信,也许过几年,中国会出一个盲人旅行家的。” “瞎子还想当旅行家,你做梦去吧!”这种针扎般的嘲笑,刺激着我,非常骄傲地挺直腰板走了。转过身去,却也非常茫然,那一刻,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。黑暗中敲着盲杖,试图搭车,数十辆汽车呼啸而过,没一辆停下来。我却一脚踏空,哗一下,连人带包摔进两三米的深沟,痛得爬不起来。    那一刻,我也有些动摇了,这才走出几步啊?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,会一个人死在国外?同伴的警告与嘲笑,在我的脑海盘旋,可下一秒,怯懦就被否定。我活动了活动手脚都还能动,胳膊擦破了皮,摸起来黏黏糊糊的。我摸索着找到手机,还好,没摔坏,打开播放器,深沟里,我给自己放了最喜欢的《怒放的生命》:“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,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……”歌声里,给自己打气:曹晟康你不能做孬种,你自己爬上去!靠着耳朵听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来判断,是在路边,手脚并用地奋力往上爬,狼狈地爬上来了。最后终于搭了一辆车,4小时之后才抵达下一座老挝城市万象。

下车的时候围了一群人想帮我,人家听不懂我说什么,我也听不懂人家说什么,一会儿就都散去了。我拿着盲杖敲击着路面,撞了几次墙,用耳朵去听,听到有炒菜的声音,我鼻子一闻很香,往跟前凑,不知道是老板还是服务员,把我拉进去坐了下来,我以为这下能吃上饭了,因为我当时又渴又饿,20分钟过去了,没人理我。我把外币放在了桌子上,有人拿了一本书一样的东西,拉着我的手去翻。后来有人告诉我,你既是语言不通,要是能看得见也好办,那个餐单上有图片,有土豆有西红柿,有米饭,有炒粉炒面。我急了拍拍肚皮表示我饿了,画了个圆圈,伸出两个手指头张开嘴巴,我想他明白了我是饿极了,来了一盘子,我吃到嘴里才知道是炒粉。我伸两个指头他又来了一份,渴了我不会说,我拧开空杯子对着嘴巴,他知道我想喝水。结账的时候大钱可以摸明白,小钱找我多少我也不知道,我尿急做了个解裤腰带的手势,他知道我想上厕所,就带我去。到了晚上我用盲杖敲击着路面,找了个地方搭我的帐篷,想着这下我能睡觉了,来了几个人不知道是警察还是强盗把我连人带帐篷都拖走了,我又恐惧了,我又倒在地上打呼噜,用肢体语言告诉他们我想睡觉。这就是我第一次出国在没有同伴,没有人的帮助下,一天的搭车,吃饭,睡觉的经历。

我决意继续往前走,心想着,这点困难就被打倒,还怎么环游世界?同时也给国内朋友打去电话,万一真有意外,拜托他把我剩下的一点积蓄留给女儿。在泰国清迈,我一度现金耗尽,一个小伙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奔波大半天,一辆辆车求情,却没有人愿意带我去曼谷。我没急,小伙却一把抱住我痛哭,掏出仅有20泰铢,用生硬的汉语说着:“我没有钱,没有钱(帮你买票)……”那一刻,摔进深沟都不曾掉泪的我,也忍不住落泪了。异国他乡,素昧平生,有人冷漠,有人奚落,却也有人倾力相助,甚至为帮不上忙而难过那一刻我的心里是温暖的。

2014年9月,我到达了法国,住在巴黎十三区的一个华人小旅馆。由于语言不通,眼睛也看不见,我和说广东话的经理商量,我要去参观埃菲尔铁塔、香榭丽舍大街、凯旋门、卢浮宫。他担心我自己去有危险,我告诉他,我已经去过十几个国家了,都是一个人,我磨破了嘴皮子终于说服他,把我要去的这几个地方的英文和法语写在纸条上。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,我拿着纸条就出发了。

第一站去卢浮宫,在外面还拍了照片。在别人的帮助引导下,我到了卢浮宫门口,向工作人员咨询想参观,给了他一张名片,我的名片上面有英文。他得知我是一个环游世界的盲人后,我听到他用对讲机与其他人沟通,我能够感受到他的语调十分的惊讶。之后他亲自陪着我参观,没想到的是在博物馆里面,他拉着我的手去摸那些雕塑,有高度二十多厘米,矮的十几厘米,一共摸了九座。我摸摸雕塑的脑袋、胳膊、手、腿还有底座等等。我原来以为雕塑都是石头刻的,摸到手里不完全是石头雕刻的,有的好像是树脂的,有的又好像是瓷器或者其他的我也说不上来,我在心里抽象的去想象。参观结束以后,那个陪同人员还和我拥抱了一下,正是这种人性的美和人文的关怀,才促使我走下去。后来我在和别人分享的时候,他们都告诉我从没有人有过这种待遇,可以触摸那些雕塑。你虽然看不见那些雕塑,但那些雕塑真的看见了你。

那天我也去了香榭丽舍大街、埃菲尔铁塔、凯旋门。一天的参观回来,我拿着名片去问路,要转几趟地铁,有个女孩一直陪着我,我也听不懂她说什么,晚上十点半,她把我送回了住处。临走的时候还跟我拥抱合影,这也是第一次,有一个女孩深夜把我送回住处,自己又离开,我觉得这种善良美德是无国界的。

2016年3月底,我到达了赞比亚和津巴布韦边境线上的,世界第三大瀑布奇观维多利亚大瀑布。陪同我去的是在当地一家中国企业的四川小伙子。他告诉我,现在正好赶上雨季,瀑布比平时要壮观很多。每个人都带上雨衣,他也帮我准备了,我说我就不穿了,我要用身体感受瀑布。距离瀑布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就听到哗哗的声音,像下雨的声音一样。越走近,雨声越大,好像大雨,再近就像暴雨,到跟前的时候是震耳欲聋的声音,真是气势磅礴。我第一次感觉原来这么大的水声就叫瀑布呀。

他告诉我瀑布落差达一百一十米,长度大约一公里。我好奇地往前走,想用盲杖和我的手去摸摸瀑布的水,他说很危险,离瀑布还有20米远,那水珠就像很粗的水柱砸在我的身上很疼,他赶快把我拉到安全的地方。那一刹那间我没有听到他叫我的声音,只是听到了瀑布的水声,我也没有感觉到危险,好像我融入了瀑布和山水之间。我问他瀑布的形状是怎样的,他告诉我雨季的瀑布水比较大,很整齐。我脑子里在想这样的瀑布是像集体浴室里那一排排的淋浴头吗?但这水量似乎比我们洗澡的时候浇在头上的要大几万倍、几十万倍。我蹲下去,摸摸周围的石头和树木。他跟我讲着周围的环境,到处是雾气腾腾的,什么都看不见,头发,衣服,手机都淋湿了。到要离开的时候,我还不想走,我用手接着水,用舌头舔了舔,这就是大自然的魅力,一直说我去看瀑布,不如说我去听瀑布,而瀑布看见了我。

爬乞力马扎罗雪山是我第一次到坦桑尼亚做分享会的时候,华人朋友告诉我这里有非洲最高的雪山,海拔5890多米你可以去爬爬。我问,有盲人爬上去过吗?他们告诉我,迄今为止世界上只有一位美国的盲人在一个团队的协助下爬上去了。全世界每一年有两万多人去攀爬,每个人都要配一个向导,两个挑夫,最少是五天,有六天的,有七天的。我说,我做一些准备吧。

三个月之后2016年国庆节期间,我再一次来到了坦桑尼亚,很多人都说语言不通,又看不见,你要去爬山这几天怎么交流?我说,中国的盲人也不差在哪里,我能行。从小就不服输的我想去攀爬,朋友们帮我找了向导,当地时间10月2号,我和向导开始攀爬乞力马扎罗雪山。向导没带过盲人,怕我摔倒了,第一天都挎着我的胳膊走,但这样真是比较容易摔倒,不是我压着他,就是他压着我。我想了个办法,在他腰上拴了一个铃铛,他一走路噹噹响,我大概能判断方向,即使摔到了,也能迅速爬起来。第二天早晨定闹钟我就摸他的手,六根手指是六点,七根手指是七点,YES,NO。

我的运气还不错,第二天下小雨,第三天下大雨大雪,我租的羽绒服,鞋子,袜子,帽子全都淋湿了,我就穿着自己的冲锋衣和平时走路的一双运动鞋,我被冻得瑟瑟发抖,但继续向上攀登。我对自己说:曹晟康你有迈出一步的勇气,就有第二步,第三步。就这样雪越来越深,我也不记得跌倒了多少次,终于在当地时间5号早上六点多,成为了中国第一位登上乞力马扎罗的盲人。向导拿着我的登山杖,拉着我的手往左,往右,往上面指了指,我想象着这边是太阳吗,这便是山顶吗?我抽象地去想象,我要能看见多好呀,我好像离天更近了,这是我来过最高的地方,试试好像在云中一样那种感觉。我一屁股坐在雪地里,听听周围只有风呼呼刮过的声音,我摸摸周围的雪,想着和北京的雪有什么区别呢,捧起了一把雪往嘴里舔了舔,味道和北京的雪没有什么不同。我想这就是乞力马扎罗的顶点,我终于爬上来了,我用身体感受着你,你看见我了吗?那一刹那间我知道了人在大自然面前是那样的渺小,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忘的一干二净。下山以后,向导见到所有的人,他都会用英文说,中国的盲人是最棒的第一名。

这些年我走过了六大洲三十八个国家,我相信我走过的国家应该比在座的大多数人都多,我更相信我所走过的世界和你们所见的世界一样精彩。

在南宁朋友带我去了青秀山,他从来没有连续走过9公里路,他用眼睛引导着我,一路跟着我,完成了这次徒步。路上有很多花,他告诉我五颜六色的,每一种花我都要靠手去摸,摸它们的茎秆,摸它们的叶片,我去闻不同颜色的花是不是花的味道是不同的。回来后这个朋友对我说: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景色。而那一刻我喜悦是他读懂了我的世界的美。

我只是盲人群体的一员,虽然我们都看不见,但我相信我带着他们一定可以感受到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美。2017年我就开始组织了盲人梦想团,我们二十多个盲人在志愿者的陪同下,在周边去行走,攀登雪后的京西古道,去朝阳公园攀岩。这些从未出门旅行过的盲人朋友们,写下了很多的感言,感谢我和志愿者们。他们说:他们实现了梦想,走出盲人的小圈子,融入社会,走入大自然,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。

有人问我为什么去登山和旅行?我回答说:因为我看不见世界,我就让世界看见我。我觉得:你若心怀光明,这世界就不会彻底黑暗,你若不屈服,这世界又能拿你怎样。

也有人问我登山和旅行最难的是什么?我想最难的就是决定出发。我是在用心走世界,不是非得会英语,看得见,有钱才能环游世界,我有手艺,我用肢体语言去交流,我身体发肤去感受世界的美好,去拥抱不同国家,不同种族的文化和人性的美好。

我祈盼上天给我三天光明:第一天,我想用来好好看看我妈妈和女儿,这两位我生命最重要的女人,我很想知道她们究竟是什么模样;第二天,我想用来好好看看大自然,那些我曾经拥抱过的山川河流,是否和我想象的一样;最后一天我想留给所有盲人兄弟姐妹们,我要让我们看到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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