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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鬧的空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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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鬧的空房

一到雨季,母親有時會望著窗外的雨發呆,擔心地說:這麼大的雨,也不知老家的房子漏雨了沒?



我笑母親,貴陽下雨,未必老家那邊也在下雨;再說,房子空著,沒有人住,漏點雨又怕什麼呢?母親說,幾十年的老房子,漏雨淋壞了多可惜,再沒人住,也不能讓它淋壞了!



我知道母親,她雖然來貴陽與我一起生活,可在心底,老家的那個家才是她真正的家,畢竟,在那裏生活了幾十年,有一輩子割舍不下的感情。



父親2015年秋去世後,我不放心母親一個人在老家(村裏十屋九空,只剩下為數不多的老人,擔心母親一個人生活多不便,也不安全),動員她幾次,她總算答應到貴陽與我們兄弟一起生活。可呆不了多長時間,她又會念起老家的房子是否漏雨,土裏種的茶葉會不會被荒草掩沒......



我的孩子平時上學放學,由母親接送,她把這當作她神聖的使命;孩子一旦放假,母親就按捺不住想回家,回她那個自己的“家”去看看。老宅青瓦木屋,久無人住,開門即一股黴味撲面而來,根本沒法住;再說,家中空空如也,器具尚全,可糧油已絕,母親卻不管,非要回去住上一段時間不可!



今年孩子放暑假,母親又回老家呆了二十來天的日子。回貴陽後,母親說,她回去走親訪戚,在家裏也不過呆了幾天時間,家中一切依舊。意外的是,以前作糧倉的一間屋子,跑來一群蜜蜂築巢,蜜蜂從窗戶的小孔中進出,整日嗡嗡嗡地叫,築的蜂巢都快有臉盆大了;到農曆九月,大約都可以請人割取蜂蜜了。在我們那兒鄉下,真正的蜂蜜,品質好的,可以賣一二百塊錢一斤呢!聽了母親的話,我仿佛看見蜜蜂在我眼前飛舞,耳邊傳達蜜蜂的嗡嗡聲,故鄉的老宅該一改冷清,變得很是熱鬧吧?



去年和今年的清明節,還有父親周年忌日,我都曾回故鄉去過。老宅還是老樣子,只是,房子空無一人,庭階寂寂,滿院荒草,觸目傷懷,讓我目不忍視!想起當年一家七口在此熱鬧生活的場景,如今外公、外婆和父親已作古,我們兄妹三人背井離鄉,化作他鄉之人,只剩故園寂寥,何其淒清矣!盤旋良久,有兩次,我屋門也不敢開啟,即轉身離去。



聽母親說老宅中住進了蜜蜂,人房化作蜂巢,我倒是心生幾分歡喜,畢竟,故園又添了幾分熱鬧吧。母親卻又多了幾分念想,常嘮叨老宅的蜜蜂,不知蜂巢有多大了?不會有“偷油婆”(即鄉下對蟑螂的別稱)去騷擾蜜蜂,偷吃蜂蜜吧?還有種蛾子,也專門喜歡偷吃蜂蜜呢!



其實,我對蜂蜜沒多大念想,只是聽母親說有那麼多害蟲會騷擾蜜蜂,倒是對老宅中的蜜蜂有些擔心了!蜂王在,所有的蜜蜂圍著它轉,聚在一起釀出甘美的蜂蜜,辛勤地維系著一個家;倘若蜂王不在了,蜂群就散了,整個蜂巢也就廢了,它也就只有沉寂下去[url=]暢享文字-TechGut[/url]。



故鄉的老宅已成其為空巢,空房寂寂,寂寥無人,有一群蜜蜂在,又為老宅添了幾分熱鬧,幾分生氣,我真希望那些害蟲不要去驚擾蜜蜂,讓它永遠熱鬧下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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