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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風景,適合回味,適合思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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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風景,適合回味,適合思考

王國維在《人間詞話》裏有一段話,的確令後來的人震耳發聵:“古今之成大事業、大學問者,必經過三種之境界:‘昨夜西風凋碧樹。獨上高樓,望盡天涯路。’此第一境也。‘衣帶漸寬終不悔,為伊消得人憔悴。’此第二境也。‘眾裏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’。此第三境也.”我想借用在旅行中,再適合不過了。



我似乎是一個沒有旅行標準的人,一路的所遇,不管是錦繡河山,還是戈壁荒漠;也不論是風情異域,或者是偏僻小村,我都會發現不一樣的情調。這世界有歡愉,就一定有悲傷。如果我們不能改變世界,但一定要改變自己的心態。理解我們的內心,從理解外面的世界開始。

我們一路走,一路欣賞著不同的風景,也欣賞著不同的人。有幾個孩子,是我在行進的車上抓拍的。我看到他們眼睛裏透出單純的光芒,看到他們臉上自然的笑容,覺得,在異域,在路上,這也是我們旅行途中最好的禮遇。

終於到了色達縣。幾個攝影愛好者欣喜若狂,他們可以拍世界上最好看的紅房子,我卻對天葬感興趣。幾年前在甘南,也去過天葬臺,但卻沒有看到天葬的情形。漢人總是很忌諱死,認為人死了有個全屍入土為安最好,以土葬為主。在藏人的信仰裏,人死後把屍體拿到指定的地點讓禿鷲吞食,是最尊貴的佈施體,體現了大乘佛教波羅蜜的最高境界-捨身佈施名由來。我不懂,上網查,說天葬核心是靈魂不滅和輪回往復,死亡只是不滅的靈魂與陳舊的軀體的分離,是異次空間的不同轉化。

那天,我們先去了五明佛學院,據說是世界上最大的佛學院。兩邊山上,全是紅房子,不是富貴氣,卻也讓人震撼。我沒有宗教信仰,但到了宗教場所,我的心立馬就能沉靜下來,我相信他們的修行,是為了達到一種境界,與認知和智慧有關。我也相信人們的內心裏,本來就有虔誠的情懷。僧人也穿著跟房子一樣顏色的衣服,或走著或站著,眼裏都有著深遠的思考似的。我們正碰上僧人們的辯經活動。我覺得,和大片的紅房子相比,這才是佛學院的精華所在。也許我們只是在看熱鬧,可是,他們辯的可是哲學,是生命。

從佛學院的後山,我們直接去了天葬臺。那一座山,在藏民的眼裏,就是聖山。處處有經幡,你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感覺到自己的步子也有著神聖的力量。在這樣的地方,你最好保持靜默。看到了遠處的天空,有禿鷲在飛,天葬臺就在前方。已經圍了很多人,更多的禿鷲停在山坡上,等著那一刻的到來。

天葬的儀式是聖神的,但在我們的眼裏畢竟是殘忍的。我們最後看到的,是禿鷲撕裂屍體爭搶著吃的場面。空氣裏有一種難聞的味道,可是遊客都沒有提前走開,而是一直看著禿鷲吃飽離開,等到天葬的儀式結束。我突然想,我們是在看一種殘忍呢,還是在看一種慈悲?

往回走的路上,看到了經筒一樣的架子,上面全是真人的頭髮。死去人的肉體離開了,靈魂也不知道去了哪兒,頭髮卻留在了天葬臺上,不知道有什麼講究。除了頭髮,他們的頭顱也被留下了,用骷髏頭做成了一個拱頂。同伴照了一張照片,回來仔細看時,有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。佛教上講四維空間甚至六維空間,我們是凡人,只能當神話的去感受。

幾乎所有的人都對天葬有一種深刻的感觸。對我們而言,不一定和宗教有關系。有時候,從死可以反觀生。我想說的是,一個人的死還未到時,必須有信仰,必須有對生命的尊重,不管是否有來世,今生最好是乾乾淨淨地活著。

因為時間的原因,去稻城·亞丁的計畫只能擱淺,但城都可以路過。去成都的路上,經過汶川。車在汶川的新縣城轉了一圈,如今國泰民安,但我相信當地人記憶深處的痛依舊在。

當年地震最嚴重的地方就在映秀鎮,如今成了旅遊景區。我們到漩口中學地震遺址的時候,天上積滿了陰雲,濃濃的霧,緊鎖著四圍的山。我們圍著倒塌的教學樓走了一圈,遊客如織,人聲嘈雜。有人手持喇叭,高呼免費照相。我想,從這裏走過的每一個人,都應該是肅穆的,都應該是靜默的。我們來這裏,難道是為了尋開心?是為了表達一番“到此一遊”的情致?而商家似乎也打錯了牌子,整個風景區,就像一個遊樂場。同行者中有一個當年地震的時候就在城都,他去地震遇難者公墓想敬獻一枝花,呼啦圍來一群人。他看到其中的一個小女孩,想從小女孩手裏買一枝花,結果不遠處的一個女人對著女孩怒喊,女孩把伸出的花又拿了回去。看到此情此景,同伴有些無語,匆匆地離開了公墓。

說到最後,我們不得不承認,所謂旅行,無非就是人們常說的,從一個自己呆膩了的地方到別人呆膩了的地方。這還不夠,還要花錢,還要受罪。可為什麼人們越來越喜歡旅行了呢?物質生活好了,這只是表面的原因。更深層的原因,就是在旅行的過程中,去尋找一個更好的自己,或者說,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好。我們不能做一個完美的自己,就努力做一個最好的自己。FI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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