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-「眼神」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08-07-31 00:25:06 / 個人分類:閱讀創作

07/24/2008 19:20

小說-「眼神」 (閱讀創作)

一名男子,人家稱他;Jianqing。夜深後,關了鐵門;他是一名小店的店長,最後一個離開的人。前方走來了另一名男子,40歲左右,穿著無其他明顯特徵,一個在也平凡不過的人。 他的臉部麻痺了,震驚,他努力鎮定住自己的呼吸。弓步,握緊右手,耳朵開始收集附近的腳步聲。 那名平凡男子開口了,嗨,好久不見,你還是老樣子嘛!今天有筆小生意想找你談談.....,別緊張。 他是當年抽中生死籤,遠赴國外執行秘密活動的老朋友。陸續出國的朋友沒幾個人生還,幸運回國的,口風很緊,大家都問不出他們在外頭幹什麼事。當年單位裁撤時,他已確定死亡。 他們倆在一家燒烤店敘餐。

一口白蘭地倉卒入喉,直視眼前的這位老友。你不是早該死了?不,我只是改另一種方式生活,或許你有興趣,目前我缺人手,要不要合作一下?我觀察你很久了,我也知道你很缺錢。而且我知道你的能耐,怎樣?多少代價?美金2萬5,2個月完成,中間還可以有其他獲利。何時集合?星期4晚上7點,港口邊。

老樣子,帶你知道該帶的東西。 好久沒這樣子了!檢視他得來的警衛排班表,剪開鐵絲網,一個俐落的翻身,側身躲過正在交接的警衛,躲入貨櫃間,他換上該有的黑衣,將剛剛脫下下的衣服仔細折好,壓成一塊磚,收進餅乾盒裡。 貨櫃運往泰國,他們再裡面躲了一段時間。貨櫃在碼頭卸下,由車載往清邁,他們要談一個小生意。

由一位國內的李將軍牽線,那位將軍很聰明,用國家訓練的特勤人員,幫他做生意;不過生意不是在泰國。由其他方式越過國境,真假難分的護照已蓋了入境章,反正這種黑幕,Jianqing沒有興趣知道,他只需要錢。需要錢來幫助自己的國家。

忍受了下痢的困擾,傳染病的威脅,還有叢林裡的那些毒蛇。在這原始林中,他的精神快速耗損著。東南亞的叢林,讓他吃不消。 有個傭兵聯隊,押運一批heroin。再渡口遭遇到當地武裝原住民的伏擊。傭兵聯隊很快的找到掩護,取得有利防守位置,不受到彈幕威脅。 當雙方都僵持不下時。懂方言的斥候,試著交涉 你們要什麼?你們要什麼?   

土著大喊:「要奇普!奇普!稻米!」 原住民們還是無法理解,為何這批人不乖乖就範,雙方再度駁火。 斥侯大度大喊:「你們要得是什麼!」 原住民想要得是他們的糧食與子彈還有奇普貨幣,「heroin」;他們不懂那是什麼,也不知道那東西跟黃金一樣值錢。 聯隊只想完成這次的押送貨物事宜,不想節外生枝,盡速取得酬勞。

斥候的語言,聽起來像是在叫囂。原住民們憤怒了,因為死了幾個同伴。之前的天主教團看到他們都乖乖給奇普貨幣ˋ治療他們的疾病,而且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。他們認為這些外國人是尊仰他們ˋ懼怕他們ˋ順從他們的權威,讓這些原住民自傲了,實際上天主教團只是為該國的貧窮與野蠻進行救贖。他們開始打劫觀光團ˋ教團;因為違法在叢林狩獵的白人讓他們知道槍的威力與嚇阻力。 聯隊首領認為他們在也不是那蠢到離譜的土人,他們大概知道heroin值錢!萬一搶走,麻煩就大了!

HO!Jianqing! Come there!傭兵首領對部下說明計畫。 兩名傭兵迅速從土丘後開始奔跑,原住民開始對那兩人開槍。兩人生死一瞬間!還好腳程快,原住民槍法很差,只能浪費自動步槍裡的子彈。 在敵人分散注意力,槍口不再瞄準小丘時。另外兩人翻躍了小土丘,躲入叢林。 嘴巴閉緊,兩人已經在原住民的側翼了。兩眼搜尋目標,確認人數。汗水自手臂留下,滴在他的CZ75手槍上,這把只有快3磅重的手槍忽然很沉重,同伴催促著他!一人拔起了手榴彈插栓,握緊1....2......3.......,放開安全夾!

那顆M67開始有發出類似熱水沸騰的聲音。同時Jianqing 迅速扣下!他習慣的板機,3槍3個人倒下!手榴彈也落在那群羔羊之中!兩人趴下!轟!一聲!金屬破片四射!小丘下的同伴,開始作清空彈閘的動作;瘋狂掃射。

CAR15無情的打出一道血瀑布,更伴隨著哀嚎。 槍聲停止後,開始掃蕩。Jianqing看著這位躺在地上13ˋ14歲的少年,他脖子中彈,像隻被手掌打到的蚊子攤在泥巴上。少年直視著他,他不懂他的眼神代表什麼?是恐懼?疑惑?還是乞求?他的鼻子不斷流出血水,Jianqing冷靜的在他眉間打出了一個小洞,只是本能,只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罷了...... 。

Jianqing心裡這樣想著。有一個人他的下巴被轟掉了,有點像半腐爛的屍體,但是他還想拿起那把獵槍反擊。Jianqing一腳踩破他的頭,在他的胸口又補了一個洞。這些屍體如同路邊的石頭,要讓我們仔細看一眼都難。 SAVE!SAVE!另一名同伴大喊著,硝煙也散去了。 到底為了什麼?我如此感到不安。

Jianqing這時候思考著。是因為我殺了那位少年嗎?還是這些所謂的化外之民。我是他們眼中的異類,我是邪惡的。但是這些人也殺了來傳教的白人,還有無辜的探險者,是不是我自為這叫做判決?還是因為他們威脅我的生命ˋ我的利益?在自己的國家,我不可能作出這種事。算了!這只是世界上的一個小插曲,反正運送海洛英ˋ古柯鹼只是一個工作。

領隊大衛是一個英國SAS退伍的老粗,脾氣很暴躁,極地環境的生存高手,他也能夠很快的判斷狀況,應付各類突發事件,大家非常信賴他,在火網中生存非靠他不可。他兩個兒子在倫敦就讀大學,只好用自己的技能搏取高額的學費。當然,這種工作,瞞著他的家庭。 比較特別的,有一個日本人。他祖父是戰犯,因此在家族中受到排擠,在中國生活一段日子後輾轉住在非洲幫軍閥走私各類寶石。

他讓Jianqing感到親切,彼此是黃種人,英文也一樣爛。入聯隊只是為了放逐自己,因為他痛恨祖父,讓他孤單。Jianqing與他常常模仿各國領袖的滑稽樣,讓聯隊充滿笑聲。 將貨物運送上船,我們打扮成觀光客樣,上頭以打通關係,大家順著媚公河進入越南。這些國家都處於動盪不安中,強盜ˋ軍閥ˋ有野心的平民,都在虎視眈眈,對著他們運送的貨物留下貪婪的口水。而我們的目的,就是保證這些東西能夠順利的送到西方買主的手中。直接買,直接賣,西方買主的生意,超越了倍數,比炒股票還賺錢。

而我們的酬勞,對那些將heroin當成商品的資本家來說,只是九牛一毛。這一毛卻是未知禍端。 惡夢才剛開始。 在木造的河邊酒吧。大家瘋狂的把啤酒倒在臉上淋浴,大聲呼喊!慶祝這次發了大財!一箱一箱的毒品,換取了好幾疊的美金。幾個老色鬼,上樓練槍法去了。 Jianqing只是坐在角落,讀著大衛送他的聖經。大衛曾經跟他說過,把聖經當作報紙讀,或許可讓淹蓋過你自己的罪,只是一種假象。

世人都有罪,我們只不過為了生存,只要那些傢伙不是你的鄰居,不是你認識的人。結束他們的生命根本什麼感覺也沒有。這裡也是戰場,殺死敵人,法官不會判你罪。但是,上帝呢? Jianqing並不是照大衛所說那樣想,他曾在紐約哈林區,護送一批髒錢出去。在一個室內球場點收金額時,有個黑人女孩,糞便尿液流了滿地,像是睡著了;她吸毒吸到掛了。旁邊的小孩只有幾個月大,極大的哭聲,也叫不醒他的母親。

走出街外,隨時有都有人因吸毒而搶劫偷竊,還有在角落的死屍,手臂上那些糜爛的針孔也是死因的寫照。 你的車比我好,開你幾槍。你喝酒醉唱歌,開你幾槍。你上我的馬子,開你幾槍。你有錢我打劫,因為可以買幾克heroin讓我爽快一下,或是去搞個波霸。 每天都有不同原因而來的槍聲。Jianqing在想,是不是他的工作,讓這些人遭受到災難。可是這只是一份工作,不是嗎?他們的行為並不是我指使強迫的,我只不過是製造出機會的開始,然後機會讓他們選擇而已。假使沒有這些墮落的機會,結果是不是一樣?反正,也有人會替代我的位子。

那時候Jianqing這樣的欺騙自己。 富有的人在高樓大廈裡剝削勞工,官員們在議會上互換利益,最下階級的人,只能想辦法讓自己感到快樂;好像每個城市都是如此。 在天堂的,應該是那些只擔心收成的牛仔吧! 這本藍色書皮的聖經,有他熟悉的文字。大衛特地找出來的。Jianqing讀了很久,感到很乏味,因為他懂得文字,卻無法理解涵義。 他曾有理想,慷慨激昂過。為了自己國家的主權,遠赴中東的貧窮國家,招募起義的傭兵。不過,被一位老人阻止了。

居民稱他為先知,本來是哈里發的候選人之一,卻因為他接受西方的科學教育,拿來教導村裡的孩子,而被除名。他的國家被血腥的軍閥統治,孩子們不能認識恐龍,不能聆聽弦樂,只能吃烤乾的豆子,只能吃由麥子桿成的薄乾糧,我曾給一位孩童一包軟糖,卻讓他遭受到摑掌。只能熟練AK系列的突擊步槍,他們連拼圖都沒看過。

孩子成年時,軍閥會來要人,母親跪著懇求,但是只是換來孩子的腦漿滿地。那母親的臉龐,只能在深色麻布下表現出哀傷ˋ不捨。他的眼神像無止盡的漩渦,把我拉了進去。我明顯看到,那位母親的眼淚從他喉嚨落下,將深色麻布染得更深了。 老人說:『你用神的子民,來滿足自己的慾望,是不對的。縱使這個國家可能被神遺忘,但是我們仍努力在這塊土地耕耘,讓神想起他遺忘的子民。

你的金錢雖可讓我們感到飽足,但是卻要犧牲掉這些年輕人,剝奪他的身體,清洗他的意志,讓他的母親痛苦;這種罪惡,是你帶來,我們承受。你國家的命運是你的人民來決定,而不是你。你只是過度憎恨,想用自己的方式來教訓那些出賣國家的人。縱使你成功了,也只是製造下一個分裂的開始,你的行為像極了那些想要建立新秩序的軍閥。年輕人,相信自己的國家,他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,你只不要被黑暗打倒,光明將會來臨。』 Jianqing錯愕.......。隔天醒來,離去之時。老人對Jianqing大喊:安撒拉姆!阿拉伊褲姆!   

老人祝福他。 到底我是為了什麼致人於死?一個少年讓他困惑。

Jianqing見過被地雷炸斷手腳的孩子,任由蒼蠅停歇ˋ蚊子叮咬,因為他們沒有手將牠趕走。他們的眼神跟那位少年一樣,又像漩渦把我拉近去了!Jianqing頓時驚醒! 我不幹了! 他毅然這樣決定。 頓時槍聲大作,大家根本來不及反應,夥伴們中彈倒地。酒吧裡外被打成蜂窩,木頭的碎片ˋ玻璃渣灑了滿地,還有把地板變黏稠的鮮血.......,一片狼籍。 Jianqing因為在角落,逃過被彈幕直接命中的危機。他趴著打量四方。

他看見了大衛,躺再血泊中,面對著他,他在掙扎,等待死亡。如同他擊斃的那位少年一樣;一樣的眼神。到底是要表達什麼? 那令人耳聾的聲音停止後,門口走來了8個人,一個是李將軍,兩個是聯隊在外戒護的隊員,其他的是當地的土匪之流,一個是我那位老朋友! 隊員跟朋友索錢,在仔細數錢的同時,背後的土匪各給兩人的腦門轟了幾槍。李將軍把我們的手提袋攤開,直接拿了一大疊給我老朋友。

老友大笑說著:「哈哈!這樣買賣的通路就不會外流了,賺了佣金,而且一毛都不少!我們好好幫這些人花這筆錢吧!」 李將軍用低沉的口語說:「下一批,你要麼找?」 走!交給我就行了!我們回去談。 一群人調頭就走,眼前這些弟兄,似乎只是路旁的石頭,令人要看一眼都難。Jianqing檢視自己的身體,肚子被流彈打中,右肩也中了一槍,還撐得過去。

他急著幫大衛急救,他是Jianqing唯一較熟的人。攤開他的上衣,那些小孔,剛好一排,Jianqing脫下衣服壓住那些傷口,不過大衛的背後的洞滲出更多血水。 大衛活不成了!他拿出上衣裡的照片;他兩個兒子與他老婆的合照,雖然照片被打了幾個洞,慶幸的是他們的臉清晰可辨。大衛不能言語,他的眼神,Jianqing猜不出涵義,當Jianqing從他手中接過那張已經染紅的照片,對他點了頭。

大衛開始叫著母親的暱稱............媽...媽媽..........發抖,胸口的起伏停了。. 斷氣。夥伴們都斷氣。他們的眼神,都是如此。 Jianqing將私藏的兩塊heroin磚,賣給了當地毒販。把夥伴們的裝備通通秤重變賣,好僱人將他們埋葬。當地人似乎早知道了有這種結果,還是?這只是一種慣例?Jianqing什麼也不想做,只想回家。隊員們,他們沒有任何資料,避免被逮時洩漏身分,他們只能靜靜的躺在這個國家的黃土中,等待化為枯骨,等待上帝的判決。 Jianqing偷渡回泰國,光明正大的乘飛機回國。

靠著那張照片,找了半年,Jianqing把賣heroin的錢親自送到了倫敦,交給了他的妻子,並說他將會回國與他們相聚。那女人開心的笑著,他誠心的期待著,他回頭叫他兒子,當他想問更多有關大衛的事時,Jianqing已經消失在這人造叢林。 Jianqing痛苦的說了這個謊,在這個陌生的都市,Jianqing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。在街上吼叫了起來,到底是為了什麼?他們的眼神何時讓我理解,還是只有自己快死之時,照個鏡子找出解答。

他嗅到手上的那些鈔票充滿血腥味,這些紙,根本是凶器! Jianqing翻開那本藍色聖經,他感到憂傷。我該做些什麼?希望上帝派一個天使來指引他,他如此祈求著。 Jianqing回國後,他選擇當一個平凡不過的人,他內心受到無盡的熾熱與冰冷,讓他茁壯,等待他的國家讓神想起,他必須等待。因為越來越多的人的眼神,替他帶來希望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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