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公的落花生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08-07-30 21:48:00 / 個人分類:其他

11/12/2007 16:13

舅公的落花生 (其他)

十幾年前,南台灣,恆春,晴。我戴著斗笠,身上背一個跟我身材不成比例的紅 色大護身符,在田野上奔跑,手裡拿著鐮刀,割了牧草,扛去餵我家的母牛,也順便賞他幾顆番石榴。也讓她喝足了水,準備牽回牛棚。路上,會經過舅公的花生田。 這時正是採收,我也跳下去幫忙;因為有麥茶可以喝,那是他媳婦帶下來給他的。

我喜歡蹲在地上,先慢慢挖開旁邊的泥土,再用力一拔!整個節實累累的落花生就得手了!但還得繼續挖,把剩餘藏在土裡的花生找出來,我都揹一個竹簍,清除多餘的泥土,往腰間一丟。4舅公的田可以俯瞰整個墾丁,尤其那個像布丁的大石頭。

一望無際的淡藍天空,批在綠色的田野上,中間還夾了深藍色的海洋,當太陽快下山時,背後的夕陽,可以把海洋整個染成金色,但是天空的顏色不變,多了幾個如絲綢的雲煙而以。等竹簍滿了,我會背去舅公那,手裡抓了一大把,舅公啊!這一把可以賣多少?他的皺紋擠出了一個笑容,5元阿~擦了汗,到了一杯茶給我。

舅公有養鹿,我不知道是什麼鹿,聽外婆說,好像是以前日本人教的。 小鹿真的非常可愛,他的眼睛向隔壁的小孩,雖然怕生,但是卻很好奇的望著你,小鹿的眼鏡倒映出另一個世界。小鹿跟母鹿跟得很緊,鹿媽媽三不五時會舔舔小鹿的脖子,那種樣子,長大後才知道叫幸福。一把花生5元?

舅公阿,我要拔多少花生才可以買鹿?舅公哈哈大笑,憨孩子!舅公比較沒你聰明可能要拔20年,希望你多讀點書,以後半年就可以買一頭。那~舅公你幾歲了?84啦~,我攤開我的小手指一算,難怪舅公只有3隻鹿,你都不讀書喔?少買一隻。舅公笑得更開心了。 他走回烈日下的田埂中,唱起了北國之春,雖然是日語,但我也學會了,會跟他合唱著。可是,有時她唱黃昏的故鄉,雖然是台語,我卻沒有辦法與他合唱。

叫著我 叫著我 黃昏的故鄉不時地叫我 叫我這個苦命的身軀流浪的人無厝的渡鳥 孤單若來到異鄉 不時也會念家鄉今日又是來聽見著 喔~親像塊叫我耶舅公你的家鄉不是就在這嗎?哈!憨孩子,長大你就了解。扯起那高亢個歌聲,繼續唱著。 舅公在嚥下他最後那口氣時,沒有忘記他的花生,他的鹿,他的責任。 本文獻給早期台灣農民,對他們一生撐起台灣命脈,所奉獻的精神致敬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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