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言回述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08-07-30 20:19:18 / 個人分類:其他

06/18/2007 00:55

童言回述 (其他)

小時候,帶我家的小黑去牽牛。小黑是一隻土狗;不算大,但跑的很快。我家養了一條大黃牛,外婆說好好養她,生了小牛可以賣2萬。2萬阿~當時的一包洋芋片10元,2萬元可以買多少洋芋片了…..。於是我很勤勞的帶她去吃好的嫩草,勤勞的提水給他喝。但是他都不吃我拔給她的草,真挑食,只吃自己選的。

他也很吃番石榴。 好幾次看到他去扳倒番石榴樹,吃落下來的果子。所以我也很勤勞的爬阿爬,摘了好多番石榴,通通餵給了她,還自己確認咬了一口,因為是紅肉的才好吃。外婆說牛不能吃到螳螂,不然會膨風死翹翹,我怕的要死,很認真巡視草地,把螳螂通通抓起來,丟進我卡季仔,在帶去放逐。的我也常常跟她聊天,可是他只會瞪我;小黑則是忙著聞她的大便。後來我們感情越來越好,至少牽她時不會不甩我了。

後來他越來越肥……。 有次颱風來,雨大ˋ風也大。我急忙去田裡的寮仔把他牽回家。就綁在隔壁房間裡。晚上打雷,好大聲阿~,但是我怕他會怕。起了床,跑去跟他睡覺,撫摸她的頭,撫摸她的背,其實我也很怕打雷。他沒有嚇到哭,只是表情好像我吵到了她。 後來外婆把它弄不見了,我哭了好幾天。還好有小黑陪我去巡田,但是一看到大便他又不理我了。

過了幾天她又回來了,帶著她的孩子,你們根本不知道小牛有多可愛!眼睛好大,走起路來有點像我舅舅,也很怕我跟小黑,老是喜歡躲在她懷哩,真羨慕。他總是用舌頭舔她的孩子,孩子只是癡癡的望著她。外婆說舔他是怕小牛被牛蠅咬。 後來我跟小牛混熟了,他願意讓我展開雙手抱著他,小牛的毛抱起來好舒服,滑滑的ˋ嫩嫩的。暑假的陽光落在我們身上,讓我站著也好想睡一覺。後來小牛要被賣掉時,我心裡知道,但是我不想開口,我怕她會知道。

如今,我不要那兩萬元了,我只要她跟小牛。牛會哭,跟我一樣,兩行淚水滴在草地上,她的哀號,有點像山裡不知名的回聲。 小牛離開後,她病死了。小黑跟我一樣很愛吃洋芋片,從雜貨店打開包裝就會丟幾片給他分享。

後來小黑被遊客開車撞死,我養的雞也幾次被他們無情的輾過,所以到現在我仍恨到墾丁旅遊的人。小黑是我的好朋友,以前不知道墳墓是什麼,看到田裡有墓,我就爬上去睡,因為大熱天裡睡起來卻很涼。有幾次睡到發抖,都是小黑把我吵醒。 小黑是我巡田的夥伴,一個人走在野外,深怕有什麼大怪獸,手裡握著香蕉刀,還有小黑護駕,勇氣倍增。小黑總是會在廳裡凝視過世外公的照片,外公在我更小的時候就肝癌過世,我沒什麼記憶。只記得他的野狼機車,我坐在油箱上享受那種乘風的感覺。

老媽後來常說:我嬰兒時,外公就算刮風下雨,踏著他的野狼,也要買奶粉ˋ也要買尿布ˋ也要尋找我孩時喜歡的玩具。除了照片我沒有外公的記憶,只有那那雙厚重的雙手抱我的感覺;那厚重的雙手養活了我媽姐妹6個子女。專科時有次過年,我回了外婆家。 獨自睡在颱風夜時我陪大黃牛睡覺的房間。頭一接觸枕頭,就聽到了客廳裡的腳步聲。那聲音就像穿夾趾拖鞋,提步時鞋面拍打到腳底的聲音。啪ˋ啪ˋ啪ˋ啪,環繞在我耳旁。醒來往大廳走去,沒有聲音,沒有人。

回床在睡,那聲音又來了,持續了半小時。我忍不住。走到了大廳,坐下來,望著我外公。阿公!我回來看你了,滾燙的眼淚又留了下來。眼淚好苦ˋ好澀。視線模糊了。我回來看你了……..。多年來我只有這一句。 那腳步聲又響起。這時我注意到窗邊有一隻好大的螳螂,幾乎跟我手掌一樣大。他不動著,與他對視幾分鐘後,就爬走了。我哭累了,聲音抽蓄。外頭有狗叫了兩聲,情緒再度失控,手上不知不覺握著一顆番石榴;原來他們都默默的看來我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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