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鄉藏著我一輩子的記憶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18-06-26 11:27:00

  老祖先什么時候因啥給我們村起了那么好個名字,實在是無從考究。在劉集地面甚至更大的范圍,人們都知道勝光村(老早裏人叫勝古莊)村子包括赫、惠、趙三堡子。趙家堡子大一點,也不過三十來戶;赫家堡子最小,包括後來移居村外的幾戶,總共有20戶吧!說來也怪,三個堡子的姓純之又純。特別是惠家堡子,用當地人的話說,沒個雜木楔楔。趙家堡子有幾戶李姓,卻散居在北門外頭;赫家堡子的幾戶惠姓,是惠家堡子的兩支血系,一曰錫戶,一曰經戶。

  我常常有種了卻不了的心願,寫一寫這古老的勝光村,寫一寫生我養我的惠家堡子。每每提起筆來卻無從著手。故鄉在炎黃子孫的曆史上和心目中,哪怕是不值一提的,而在自己的心中無論如何是神聖的啊!唐大詩人李白面對明月低頭思故鄉,那不就是種聖潔的感覺嗎!我低頭思故鄉,以表示向故鄉致敬!

  

  我是惠家堡子人,一輩子覺得惠家堡子的人最親。小時候,不管是本家人還是旁系宗族,都親親地喊我旺旺。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人都逗我玩。不知誰給我起了個叫“老甕”的外號。直到如今我回家鄉去,年紀長點的人還會高興地誇耀說,老甕回來了!這外號的來由是我小時候長得又胖又矮,像一條盛水的老甕。叫著叫著咋都覺得親呢。後來我發現這就是愛稱,也是家鄉人刻在我心中的記號,是我和家鄉人的感情哇!

  離開惠家堡子半個多世紀了,當年那些老的少的像電影拷貝一樣在腦海裏存得好好的。忘不了過去的事的時候,就又像過電影似的一個個閃現在眼前。我們那堡子是窮了點,可人都很勤謹,也很善良的。三娘家的日子好一點,她那笑聲村人們就討厭,嫌她可憎。其實三娘可親呢,她閑著了就抱住我的頭幫我逮虱子。她很少有閑著的時候,只是錐幫納底時才坐在前門口跟妯娌們聊天。一娘矮矮的個子,很能幹。她跪倒麥場裏用棒槌打麥,一晌一晌不起來,他們家莊稼顆兒就是她這樣捶出來的。她過著艱難的孤兒寡母的生活。遠門有個二伯,老是打雞啼起半夜的,每天趕早出村外順車渠去拾糞。拾不到糞他也不空手回家,常常是背一捆柴回來。一些家就發現自家的麥秸積少了一豁子。有人就說二伯老是偷偷摸摸的,給他起了個外號叫“手不牢”。可是村上的紅白事,家家都請二伯當住事。二伯的人氣挺旺。用村人們的話說,這就叫“不記仇”。大家就憑著這,和睦相處,一輩傳一輩。

  我家屬村子裏的錫戶。六伯名叫錫凱(我父親的親哥哥)卻是個多事的主。一娘的寡婦娃日子實在無法過前去了,有人給她介紹了個鰥夫。六伯大為惱火,說她敗壞門風。六伯有掛掛面的手藝,挺辛苦的。每天下午和面,搓成碗口壯的條,盤進面池裏,格一個時辰搓一次條,整整一個晚上的忙活,直到把條搓細,第二天太陽出來上架。那晚他正搓條,有人向他告密,說那鰥夫進了一娘家的門。六伯不問三七二十一,提了根棍撲了進去。人家聞風溜了。六伯的面卻餳過了頭。他後悔的直罵人家“謊報軍情”!

  一娘最終實現招贅,給我們村裏引入第一個雜姓,那人姓汝。接著經戶裏也有寡婦招贅,村裏又多了個葉姓。兩大戶族各有雜姓,誰不笑話誰。其實也是世情到那兒了,法律允許寡婦改嫁。也算是我們村裏人的一次思想進步吧。六伯後來說,他想起那糊塗事就覺得好笑!

  老韓頭落腳我們村卻大有無緣無故之嫌。他在我們村無親無故的,因啥別進這個楔子,村裏人也不管,說那是人家幹部的事。老韓頭也沒有什么家產,卻和大家一樣成了農業社的社員。農業社在飼養室旁邊的一片空地上給他蓋起了房屋,他成了終生飼養員。老韓頭脾氣不好。飼養室門口有眼井,井台上放著公用的桶和擔,誰家挑了水,就及時放回原處。老韓頭常為不見了桶擔在村頭可著嗓子日娘叫老子地罵街,沒人嫌這位外來戶人給大家撒歪。反倒有人說,村上就得有這樣個人講正義。聽說老韓頭死的時候已經實行了責任制,各家各戶湊錢把他葬進了我們村的公墳裏,喪事辦得也挺體面。多好的村民啊!

  人好,村風就好。村人很驕傲,說咱們村人老幾輩沒有一個犯律坐牢的。我慶幸自己是這個村裏的人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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